学农拾遗

[ 2005-11-20 0:14:00 | By: osts ]

学农拾遗

O’Stanservey III[bg. La Estella Kaori Muraji 10th Anniversary]

本来也不打算用村治佳织的吉他精选集作为背景音乐的,和文章主题完全格格不入,不过买了的东西没时间听是一件很遗憾的事情,罢。

 

前奏

前奏——星期五手忙脚乱的收拾东西。妈妈说都用家里的好,学校的不好收拾。感觉上就是一种小型搬家了。为了防止回来的时候塞不进去,用了好久动态规划来设计袋子里面的东西怎么装。

第二天。回到学校,看着自己的吉他良久,最终还是没有带。何必呢。古典吉他是用来登大雅之堂的,自己也不是大雅之人,没必要凑热闹。

然后是出场式。那种滑稽的感觉让我想起了冬季长跑开场式。不过习惯了就好了,以后还有许多呢。

一群蚂蚁浩浩荡荡地出发了。

准确来说,是一群创造劳动负价值的仓鼠开始了吃力不讨好的征途了。

 

旅游大巴一路上风驰电掣——仅仅存在在我的想象当中。然后看着另一辆车上坐在张文耀旁边的地瓜郁闷的神情。车上的人在拉歌,后面的人在喝倒彩。我无所事事,觉得那人唱得好的就听,唱不好的就伴他唱(一般装出很投入的样子为宜)。这样一直等到车子轮胎憋了,据说离目的地10公里。听到这个路程很兴奋,我以前慢跑这个距离大约一个小时。不知道地瓜是否看到了郁闷的我们。

跑步还是行不通的,于是等车。无聊的人们玩含羞草,玩刺果。那种熟悉而陌生的感觉,似乎让我想起了回忆的一片模糊。

到了场部,运载行李的卡车更加悠游自在。于是在等的时候看到了一堆小学免费生的名单。看到有户主小孩的名字的同学心里都暗暗叫苦。我在旁边不断地统计姓氏——也不知道有什么用,也许有用就是了。

小学里没有什么人,即使有,还是我们来的人居多。在教室里,我们又找回小学的感觉——其实在小学我们用的桌椅和这些也没有什么差别。不过毕竟有四年了。

军车到,大伙儿卸行李,搬行李,忙得挺欢。然后又把行李运上车。林海无奈被困车上,于是被运到了4组。第一组的人就跟着Mr.Huang,穿过金黄的稻田,到达大路坳村。

来到户主陈顺带家,大家都很拘谨,问什么答什么,喝茶毕恭毕敬地端起茶杯喝。行李还没有到,我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。蜘蛛在屋顶共有3只,趴在沾满灰尘的网上。桌子看上去就是一片油腻。门前苍蝇四散纷飞,鸡鸭在沙地上遛遢。不过还有电视,还有电风扇,还有洗衣机,还有手机——这些倒是意料不及的。

这里的环境比我想象中的农村要好得多。我本来是预计是用用两块木板搭在塘基的厕所的,现在不是,有点高兴。

我们开始吃饭的时候林海才来到,伴随着我们的行李。BB搬行李时发现行李袋破了个大洞,很是狼狈。他的户主几下就缝好了袋子。于是我们继续吃饭。小时在农村长大的林海显然和户主有更多的共同语言。

户主很热情,居然让出了主人房给我们睡。在化学书的指引下我和林海进驻楼下的主人房,楼上则被小林和写俊占领。

遵照指示中午我们并没有睡觉,一起出去串门。

 

串门

串门当然是次要目的,主要还是想大概了解村里的路。到了1组三岔路口,加了一堆人。到了可以通往2组,3组,4组和场部的十字路口,小林跟着地瓜他们去了场部,我们家另外三个人逛了234组,共同的感觉是,牛粪真多。

临行前问过fish是否怕狗,她说怕。结果fish家是最多狗的,共有4条。后来子凌家生了一窝(请勿漏掉家字),毫无悬念地反超,此是后话。四个女生给狗改名字,结果胡灏,刘希洋,郑华懋,陈思齐幸运中标。不过她们家的狗不凶。

要说凶,我们家的古仔要算上一个。详见下文。

第一天下午没有干活——要说的确干了活,还是说得通的,就砍了一根竹子,而且还是三个人砍的。后来发现是方法不对——还是得跟物理组的人学点东西。

回到家后,再次出发场部,遇见买水的温和阳台。然后看到五个班中足球猛将踢足球。再一看,个个都是站着不动。再再一看,对手是两打小毛孩。再再再一看,守门的是范琳然。还没有走近球门,又被人捅了一球。或许这是为什么小毛孩们愿意继续打下去。

后来发现真的进攻的时候,是朱修能一个单挑两打。遂离去。

第一天下午以陪三位老师第二次游街告终。

 

劳动

第二天开始下田。我们割的是伏稻,感觉不甚爽。小林开工不久光荣挂彩,从此奠定了以后几日的效率保持在3.x的水平。小林说x=0,那是他谦虚了。

割禾用的镰刀,比想象中要小。一开始四个人都在锯。到了后来就胡子眉毛一把抓,然后狠狠地割了。事实上这几天我的左手居然完好无损,不能不说是个奇迹。后面是陪伴我们的婆婆。很奇怪户主让我们叫他作伯伯,叫他妻子做婆婆,不过叫惯了就没什么所谓了。婆婆在后面打谷,打谷机发出一些让人听起来像2kbps的录音文件的声音,让人浮想联翩。记得第一天下午听成了“痛苦”,整整一个下午听着打谷机“痛苦痛苦”地嚷。其实自己反倒不大觉得痛苦。倒是第二天早上一起来,发觉身上所储存的乳酸可能要动用千克作为单位了。

第二天的效率,做了整整一天,一共割了四分半地。问婆婆一共有多少地,答曰:六亩。

 

小林肯定觉得很郁闷,又不能割禾,就只能在一边发呆,偶尔帮我们摆禾,以便婆婆更好地打谷。于是林海发明了灭绝人性的割禾方法:只割不放,割外就摆在一边,让小林摆。结果林海+小林这一黄金组合的效率是2.x,持续时间是1分钟每次,cooldown5分钟,每天限量是用5次,原因是每干一次,右手残废度增加五个百分点。

这种暴力方法一直被冷藏,直到割禾的最后一个我叫李宇博和林倩莹帮忙的那个下午,才用过几次。好处是很有成就感,禾以肉眼可以观察到的速度消失,感觉割完这块地有希望了。

 

在林海多次尝试下,我们终于玩了大约十几分钟打谷机——婆婆似乎很担心我们的安全,一开始说什么也不让我们试。我和写俊一开始总是把轮子踩得倒着转,后来才掌握了这一高深技巧。

后来我们拉车,车上通常有谷,打谷机,水瓶等等。主要还是林海和我拉,因为小林有伤,写俊拉一阵子就会很自觉地停下换我们。不过车上东西多的时候还是挺要命的,有一次我在上坡的时候就是为了达到更大v作为动能转化为势能结果因摩擦系数不够大而摔在了上坡的沙地上。所幸一点皮外伤也没有。

如果第一天下午不算入劳动时间的话,我们应该拿全勤奖。

 

生日&

第四天户主生日。很容易发现的现象就是吃的丰盛了很多。早餐吃的是松糕,中午喝莲藕汤,这让我们四个都不怎么敢想象晚上会发生什么事情。下午婆婆叫我们四点就回来,事实上由于我们迟了去,所以仍旧五点才回来,拣了整整两袋稻穗——在被联合收割机蹂躏的倒伏稻地上。

晚上我们家来了整整一车人(并不代表他们乘车来),开了两席,我们四个人面前摆了八个人的菜(这已经是我至少第七次这么说了)。结果是,我们吃饱的时候,菜还没有被消灭一半。

其实每天都有剩菜,而且剩得不少。户主说没关系,留来喂狗喂鱼。不知道如果我们不来的话,农户吃的青菜和肉的比例是不是还是现在的13,反正我觉得挺恐怖。就我而言,我不仅不习惯这个比例,而且也不习惯农村的重口味,一样菜要下好多盐。不过几天过来也就习惯了。

农户的菜式其实不算很丰富(除了生日那一天),主要是豆腐干,青菜,焖鸡,焖鸭。这四样菜我们吃得最多,原因是在同一天,晚上会吃中午吃剩的菜——不过在没有冰箱的农村,我不是很能想象菜究竟是保存在什么地方。早餐吃的是沙河粉,拌杂着肉片。这是我们觉得头疼的食品,因为我们无法计算究竟我们什么时候吃饱。如果在平时,我们是很少真正吃饱的(撑着的那种);但在这里,每个人都是额定三碗饭作为吃饱的标准(也许是因为吃得饭多了,菜反而剩下得多),遇到沙河粉这东西就觉得很难办。

户主的语气里透露出自给自足的自豪。“这些鸭都是自家养的,喂谷,长得慢,但是味道好,不像那些喂饲料的。”我们当然也吃得有滋有味,户主不知道,广州的家庭是很少把鸭肉焖得如此韧的,不过我不清楚是鸭子本来就是这样还是煮菜方式的不同。

至于米,当然也是自家地里的。用电饭锅煮的饭,味道其实跟在广州家里的差不多。至今仍在想象用柴火烧的饭是什么味道的。

 

&饮料

户主是用柴火烧的水,水带有浓浓的柴草味。我们干活的喝水量是一条斜率小于0的直线,每天喝饮料量是一条斜率大于0的直线。倒不是因为水不好喝,而是不知道为什么到了后期的确就不怎么觉得渴了,而户主不知道为什么,从生日那一天开始,突然多了很多饮料出来。实践表明,我们在学农期间,共制造了将近一打的空汽水瓶,陈列在主人房桌面上。

顺便说一句,我们这几天所创造的劳动价值并不足以让我们买那么多汽水喝。

 

家里的狗叫古仔,是隔壁BB家的狗小黄的女儿。林海第二天定下宏伟目标,说第三天一定带着古仔去吓周超,结果失败了。古仔是在第四天和我们真正熟悉的,前几天古仔斗跟着婆婆走,到了后来有时候连婆婆都不跟,就跟着我们走。那天我帮户主堂哥运谷回家,林海和婆婆还在地里干活,古仔就跟着我回了家。林海一回来就说:“古仔真是条懒狗,跟着最迟的人出去,跟着最早的人回来。”尽管如此,我们仍然很疼爱她,尤其是我,每天有事没事就把它叫到跟前来给她梳理毛发。不过古仔挺凶,一见到什么人就跟着她妈(小黄)吼,婆婆叫都叫不住。

古仔和小黄有个坏习惯(她们自己当然不知道这是坏习惯),就是喜欢用牙齿碰人的小腿,顺便留下点口水纪念。这一点林海是深有体会的。

 

早晨

农村的早晨很美好。如果鸭子不叫的话。

第二天我们是六点半起床。最后一天是七点半。中间的起床时间大约是等差数列。前几天早起床的时候,我和林海会上去楼顶看风景。林海会捧着他的英语书看,我有时拿着日记本,有时拿着一个星期之前买的化学书看。我们家离BB家很近,BB就在离我们不足5米的地方睡觉。他转过头,看到我们两个在那,就大约知道几点了。当然,这种方法到了后来就不奏效了。

我和林海经常做的事情还包括观察小林和写俊的睡姿。记得第二天早晨,情况是这样的:如果把写俊忽略不计的话,从小林在整张床的位置看来,没有道理怀疑他不是一个人睡觉。

 

采访

话说我和林海定了一个研究性学习的题目之后,就基本上没有怎么干过正事。我和林海一共进行了两次采访(平时和户主闲聊当然是不算的),一次是户主堂哥,另一次是临走的那一天采访村长。

户主堂哥那晚喝醉了,那是户主说的。他知道我们不喝酒,就从隔壁家拿了支可乐给我们喝(老天,睡觉前还喝汽水……)。于是我们得到了很多普通农民对于教育的看法。使我诧异而不使林海诧异的是,户主堂哥对于中国排前十的大学,除了清华北大经我们再三提醒终于有点印象外,其他都没有听说过。他认为最好的大学,莫过于中山大学和暨南大学。不过村里出个大学生也的确不容易。

那晚在床上,我和林海还就之前所听到的谈了很久……

最后一天去村长家,到了十字路口左右,正值胡灏从村长家归来(插入一个状语,是“正在被虐待”)。他问的是有关飞来峡的事情。我们去了村长家,照例林海问,我笔录,记了很多东西(为了保持scoop,这里简略提提内容),有些问题(诸如农业税的那些敏感东西),林海想了想还是把第二个问题咽了下去。

我们的总结是:因为穷,所以读不起书,只能呆在农村。农村里干什么都不可能赚钱,只好把希望寄托给下一代。下一代读书不好,那就没有话说,继续呆在农村,即使成绩很好,又没有钱继续供他读书,结果还是走不出这个循坏。这个明眼人不需多想就能看出的怪圈,农民真的要挣扎出去,也只有极少部分的人能够做到。义务教育也并不是很成功地落实,所以从教育这方面改变不了怪圈的存在。笔尖兜了一个圈回来,我和林海看着笔尖指着的那个字叹息不已:还是“钱”!

伤离别

最后几天真的有种不想走的感觉。这样的生活有什么不好啊?真的不想离开户主,婆婆,两个小孩,还有古仔。最后一天吃过中饭,我们收拾好行李,逼迫正在吃饭的古仔跟我们照相。户主送给我们每人一支笔一个本子,叫我们假期的时候来玩。每个人都没有什么表情,我心里却很酸。户主塞给我们四个人一袋沉甸甸的番薯(直接后果是林海回来吃了几天番薯),还对我们帮他们割禾表示感谢……我真的很过意不去,我们这一群骗喝骗吃的流氓,这几天究竟帮户主干过些什么?

走之前,庆祝虐待动物协会成立两周日,放生了一只草蜢(然后立即被一只鸡吃掉了)。然后头脑一片空白,一直走……上车,睡着了……又见到了熟悉的学校。就像昨天在这里一样。一切似乎是一场梦。

谨以此文,记载这段历史,还有感谢户主的热情招待。我不会忘记。

 

Re:学农拾遗

[ 2007-3-21 23:38:00 | By: 阿华(游客) ]
呵呵,狗名很可爱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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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e:学农拾遗

[ 2006-2-2 10:43:00 | By: 鹏鹏(游客) ]

写得很好呢!佩服佩服!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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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e:学农拾遗

[ 2005-11-24 18:34:00 | By: 畅阳(游客) ]
很好,我很喜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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